张学卿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“青霉素呢？”
周德茂领着张学卿走进后勤部大楼后面的一栋灰色建筑。门口挂着“青霉素分厂”的牌子。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流水线上，工人们穿着白大褂，戴着口罩和帽子，正在忙碌。一排排玻璃瓶在传送带上移动，灌装、封口、贴标、装箱。
厂长林俊生迎上来。他30出头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穿着一件白大褂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少帅，青霉素已经实现量产了。”林俊生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从1935年8月第一条生产线投产，到现在，整整半年。”
“现在月产量多少？”
林俊生翻开文件夹。“青霉素分厂现有工人约500人，技术人员约50人。目前月产量约1000万单位。按照一支针剂5万单位计算，每月可生产约200万支。”
“够用吗？”
周德茂接话。“一次感染治疗需要20万到50万单位。200万支，够治4万到10万人。西进战役50万大军，按1成伤亡算，就是5万人。够用。”
张学卿点了点头。“成本呢？”
“每万单位约1毛钱。一支5万单位的针剂，成本约5毛。加上包装、运输、储存，大概6毛。卖给医院，1块。”
张学卿没有接话。他看着流水线上那些正在灌装的玻璃瓶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年这个时候，你们还说产量上不去。一年不到，怎么搞出来的？”
林俊生深吸一口气。“少帅，这话说来话长。”
一年前，研究院的青霉素实验室还在地下室里。
赵振华蹲在实验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支试管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林俊生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笔记本。几个年轻的研究员蹲在角落里，面前摆着一排培养皿，每一个都长满了青绿色的霉菌。
赵振华站起来。“产量还是上不去。表面培养法，1升培养基只能产几十个单位。离量产还差得远。”
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蹲在培养皿前面，盯着那些青绿色的霉菌发呆。
他叫方志远，前年从金陵大学农业化学系毕业的。他拿起一个培养皿，凑到眼前看了看，又拿起另一个，突然他的手停住了。
“赵老师，您过来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