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政府。周川办公室。
周川是最后一个看到报告的。不是因为报告送得晚,是因为他看之前,要先处理别的事。
他先见了省发改委来的人,谈了半小时清江的转移支付;
又见了信访办的人,听了一个小时的汇报;
然后批了十几份文件,打了三个电话。等到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四点半。
他打开抽屉,拿出那份报告。
他没有急着翻开。他知道,这份文件不一样。
它关系到一个人的政治生命。
关系到清江官场的格局。
关系到省里市里县里三级的角力。
他翻开仔细的看,看了很久。
周川把报告合上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他的办公桌上,一格一格的,像琴键。
他盯着那些光带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了张兵的内线。
“张兵,你进来一下。”
张兵推门进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不是报告,是今天的日程安排。他站在办公桌前,等着。
“清江的报告,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张兵沉默了一秒。
他在周川身边干了三年,知道周川问“你怎么看”的时候,不是在征求意见,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