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青石镇政府。
会议室里的阳光很好,从窗户斜斜照进来,在长条会议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三角形。但申婵的脸上没有半点轻松。
他面前摊着两份报告。
一份是顾清音刚送来的《青柳公路K5段损毁评估报告》。
结论只有一句话:路基受洪水浸泡,承载力下降,必须返工重建,工期至少推迟一周。
另一份是县政府办公室发来的《关于青柳公路按期通车的紧急通知》。
上面用红笔圈着:三天后,市里要来验收,通车仪式已经定了,省市媒体都发了预告。
顾清音坐在他对面,等着他开口。
她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头发随便扎着,眼下有两团青黑。
昨晚又在工地熬了一夜。但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有些固执。
“申婵,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想通车。青柳公路拖了太久,老百姓等,上面也等。但这次不行。”
她指着报告上的数据:
“路基承载力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三。
现在铺上去,三个月后肯定出问题。到时候就不是返工,是塌方。”
申婵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镇政府的院子里,几个干部正在小声说话。
远处,青柳公路的方向,能看见几台挖掘机静静地停在那里,等着指令。
三天后通车。
他承诺过的。山里七个村的老百姓,
等着这条路运煤、运粮、过冬。省里的记者都来了,周海涛亲自督办,县里把这事当成了政绩工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