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头发乱得像鸡窝,领口歪斜,一想到微信里两千块钱的净利润,脸上的得意根本压不住。
刚转过三楼半的拐角,赵阳的歌声戛然而止。
四楼光着膀子露出过肩龙纹身的张哥,双手抱胸,像尊铁塔一样死死堵在正中间,黑眼圈比熊猫还重,表情介于想打人与已经在打人之间。
左边,三楼穿着碎花睡衣的王大姐,满脸鄙夷,手里捏着一把锅铲和鸡毛掸子,眼底的乌青说明了一切。
右边,五楼的李大爷拄着拐杖,靠着斑驳的墙壁,胸口剧烈起伏,一副见过大风大浪但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嫌弃模样。
三足鼎立,杀气腾腾。
赵阳的笑容僵硬,手里的油条掉了一根,本能往后缩:“张哥,王大姐,李大爷,这大早上的,开楼道常委会呢?”
“早个屁!”张哥一步重踏上前,砂锅大的拳头差点怼进赵阳鼻孔,“昨晚这动作片拍得挺激烈啊?从十一点半到凌晨快三点!你那张破铁架子床,撞墙撞了整整三个小时!老子床头的墙皮都被你震掉了!”
王大姐挥舞着锅铲满脸嫌恶补刀:“小赵啊,你带女人回来也就算了,那动静那声音叫得那么惨,整栋楼都听得见!大姐我都不好意思学!连点廉耻心都没有!”
李大爷重重杵了两下拐杖,痛心疾首:“年轻人要节制!老头子我心脏搭了三个支架!昨晚硬生生被你震得心率过速,多吃了两粒速效救心丸!你这是在谋财害命!”
证据确凿,百口莫辩。
赵阳急得满头大汗,手里捏着的油条成了面疙瘩:“误会!真是误会!我昨晚在网吧通宵开黑呢,我没带人回来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张哥青筋暴起。
“那是手机外放!我看视频忘关声音了!还有,我那床真的是螺丝松了,我睡觉翻身它就响!”赵阳死鸭子嘴硬搜刮着借口。
楼道里安静了两秒,张哥嗤笑一声,看傻子一样看着他。
“你那个破安卓手机能放出那种穿透力极强、高音极富层次感的原声?你当老子没见过世面!”
王大姐别过脸去,李大爷咳嗽了一声把脸缩回了门里。
赵阳的嘴张开又合上,像条搁浅的鲶鱼。
“还有。”张哥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敲着扶手,“你他妈翻身能越翻越快翻三个小时不停歇?你搁这当永动机呢!”
底裤都被掀穿了,赵阳依然绝望,总不能把林辰和乔薇供出来,那估计死得更惨。
“行了,别废话。”张哥伸出手,“大家伙被你折腾得没睡好,第一,道歉!第二,把老头子药费和大家伙精神损失费结一下,不多,一家五百,一共一千五,要么给钱,要么老子今天把你按在楼道里教规矩。”
看着张哥跳动的肌肉,赵阳双腿一软,彻底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