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，事情已经商议完，她这个盟友和棋子应该识趣的离开，免得打扰这位修佛多年的帝王清修。
景辰帝站在那里，双手负在身后。他看着盛雪姈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有些迟疑。
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，此时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丝无措。
盛雪姈心中微微一动。
她两辈子见过的男人不少。比如萧启的优柔寡断，盛澜的自私，以及那些权贵子弟的荒唐。
可她从未在一个手握天下的帝王脸上，看到过这种笨拙的神情。
“陛下还有何吩咐？”盛雪姈放柔了声音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她在心里飞快盘算。
皇帝想让她做什么？表忠心吗？还是学前世的妃子说些非君不嫁的肉麻话？
如果是这样，她尽可以演给他看。
她可以哭诉对他的仰慕，说自己被他的英姿折服，甚至发誓愿意为他做任何事。这些话，她闭着眼睛都能编出一大堆。
景辰帝看着她那双盈盈波光的眼眸。
他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，落在了一旁空落落的博古架上。
“今晚……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干巴巴的。
“在李府的宴席上，你可吃饱了？”
盛雪姈一愣。
她设想了无数种开场白，也做好了应对他试探的准备。可她万万没想到，这位向来杀伐果断的景辰帝，憋了半天，竟然憋出这么一句。
“啊？”
她下意识发问，有些傻气的看着他。
景辰帝似乎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蠢，脸色微微一沉，有些生硬的补了一句。
“朕瞧着你，身子骨太弱。今夜又折腾了这么久，若是饿病了，往后谁替朕去对付皇后和苏月儿？”
他这番话，说得很冠冕堂皇，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。
可盛雪姈却听出了欲盖弥彰的味道。
她看着他微微抿紧的薄唇，还有那双因为尴尬而闪烁的眼神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个男人修佛多年，不近女色，只怕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女子相处。他想留她，想跟她多待一会儿，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，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表达关心。
她心底那股紧绷的防线，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抹不带算计的真实笑意，悄然爬上了她的眼角。
“陛下……”
盛雪姈往前迈了一小步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李府的宴席上都是客套话，臣妾光顾着防备李岩和父亲，倒真没吃上几口热乎饭。如今这会儿，肚子确实空了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微微蹙眉，用手捂了捂小肚子，模样有些俏皮，又带点可怜。
景辰帝见她没有拆穿自己的尴尬，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，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。
“张澄。”他朝殿外喊道。
殿门立刻开了一条缝，张澄的脸就凑了进来。
“奴才在，陛下有何吩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