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贵妃。”景辰帝转动着佛珠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你今日的胃口倒是不错。”
高贵妃笑得合不拢嘴，连连点头。
“托皇上的福，臣妾看着盛大姑娘这可人疼的模样，心里高兴，胃口自然就好了！”
皇后坐在对面，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她根本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，只觉得高贵妃是在故意找茬。
“够了！”皇后咬牙低吼，“一顿早膳闹成这样，成何体统！用膳！”
皇后发了话，众人才重新拿起筷子。
只是这饭桌上的局势，已经完全变了。
高贵妃像是彻底放飞了自我，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。她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，拼命往盛雪姈碗里夹菜。
“雪姈丫头，尝尝这个翡翠白玉汤，养颜的。”
“哎哟，这块香菇不错，来，吃这个！”
“婉清！你愣着干什么？还不快给盛大姑娘盛碗粥！一点眼力见都没有！”
高婉清被吼得一哆嗦，满眼委屈的站起身，战战兢兢的端起盛雪姈的碗，手抖得厉害，好几次差点把粥洒了。
盛雪姈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菜，头皮发麻。
她下意识抬头，越过那堆食物，看向对面的景辰帝。
景辰帝也正看着她，眸子里带着戏谑和安抚。
好像在说：有人愿意演戏，你看着就好。
盛雪姈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了下来。
她收回视线，看着气得脸色铁青的皇后，又看了看拼命献殷勤的高贵妃。
一个计划，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型。
既然高贵妃知道了真相，还主动递来了刀子。
那她就将计就计，借着高贵妃的势，把这相国寺的水搅得更浑！
皇后不是想借刀杀人吗？
那她就让皇后尝尝，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和死对头联手反杀是什么滋味！
盛雪姈眼底闪过一抹冷光。
她垂下眼，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拿起玉箸，姿态从容的夹起一块高贵妃放在她碗里的香菇，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
“多谢高娘娘赏赐。”
盛雪姈声音清脆，带着一点笑意。
“这斋饭，今日确实格外香甜。”
盛雪姈放下白玉箸，拿帕子轻轻印了印唇角，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眸子对上了高贵妃。
“高娘娘这身牡丹红的料子真是鲜亮，在这相国寺的清冷地方，倒显得您格外有精神。”
“臣女在外祖家时，常听大舅舅提起，左军都督高大人治军严明。今日见了娘娘这般爽利大气的风姿，才知道将门底蕴，是刻在骨子里的。”
高贵妃一听这话，眼睛都亮了。
这丫头太会说话了。
不但夸了她，还顺带把手握重兵的哥哥高渊提了出来。
在这桌上，除了皇上，谁还有资格跟她谈论朝堂兵权？
“还是你这丫头眼光好，会说话。”高贵妃笑得前仰后合，“本宫就喜欢你这样聪明的。卫老将军教出来的外孙女，品性自是不必说，不像有些小门小户出来的，整日里只会装神弄鬼，哭哭啼啼，丢了皇家的体面！”
高贵妃这话，几乎是点着苏月儿的鼻子在骂，顺便连抬举苏月儿的皇后也捎带了进去。
盛雪姈的眉眼弯弯：“娘娘谬赞。臣女不过是实话实说，真金不怕火炼，谁是真性情，谁是假慈悲，明眼人一看便知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把斋堂当成了自家后花园，互相吹捧，奇异的融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