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没见过老万的手抖过。
皮特罗没再吭声,低下头,拿起笔,认认真真地开始重新写。
这回他没咬笔帽。
操场东侧第三排。
斯考特坐得笔直,护目镜推到额头上,眼睛盯着纸面,左手压着纸边,右手运笔如飞。
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杨小锐路过的时候忍不住瞟了一眼,差点绊倒。
三千字。
三千字的思想汇报。
“致超凡局党委及全体同志:本人斯考特·萨默斯,现就近期思想状况及战前个人总结汇报如下——”
杨小锐的嘴角抽了两下。她想笑,但笑不出来。
因为斯考特写到第二页的时候,圆珠笔的墨水洇了一个圆点。
有东西滴在了纸上。
斯考特用袖口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,把那个圆点用字盖住了,继续写。
“……在林川局长的领导下,本人深刻认识到个人能力只有服务于集体才具备真正价值。如有不测,请组织将本人党徽转交沈望山院士保管。此致敬礼。”
操场最边上的台阶。
罗根坐在那里。
面前没有纸。没有笔。
他的双手搁在膝盖上,指骨之间三根钢爪伸了出来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破布,慢慢地擦拭着爪刃上的灰尘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擦得很慢,很仔细。
旁边一个后勤的小战士蹲过来,手里捏着一份表格,搓了半天才开口。
“罗根同志……这个家属联系栏……您怎么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