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人的贴身里衣里,早拿血缝好了遗书。
张大彪解下腰间的水囊,仰脖子狠灌一口冰水,连带嘴里的沙渣子一块咽进胃里。
他翻身落马,一把解下后腰绑着的红木匣子。
“谁特么告诉你们前阵溃了?”张大彪一脚踹飞脚边的碎石。
单手托起木匣,大拇指用力一拨。吧嗒。铜锁弹开。
匣盖掀起一条缝。一股极其浓烈的生石灰味扑面而来,呛得那酸秀才脚下直打晃,倒退了半步。
张大彪将木匣单臂擎天,举过头顶。
“凉国公蓝玉!燕王朱棣!大明十五万兵马于西北盆地落网设伏!”
“阵斩八万!生擒二十万!北元三十万精锐,全军死绝!”
粗糙的手指一点那冒着石灰白气的红木匣。
“伪元王旗、大汗金印、黄金家族四十六个亲王的脑袋,全在这里头拿灰腌着!额勒伯克汗被狗链子锁着脖子,正押往京城!”
“大明——全胜!!!”
当啷。
秀才手里的锄头直直砸在石头上,砸出点点火星。
屠户大张着满是黄牙的嘴,嗓子眼里像塞了团生铁,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整整二十万人的人海。连风过枯草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没溃?没死战?
三十万草原胡骑,那个骑在汉人脖子上拉屎、骗了华夏百年的庞然大物,没了?
老汉肩头的两袋粟米轰然落地。
他一步一步挪到张大彪跟前,伸出那满是老茧、抖得不成样子的粗手,摸了摸红木匣子冰凉的边角。
“军爷……真死绝了?”老汉声音飘得像一丝蛛网。
“死得连个带把儿的种都没留下!”张大彪咔哒一声锁死木匣,踏镫上马:“大军正挨个给没断气的蛮子放血!太孙有死令,大漠南北,以后只配插大明龙旗!”
噗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