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东岭，工业园区附近唯一一个“人少”的地方。
他们到的时候，现场还没人。
空地中央堆着几块废弃的水泥板，角落里长着一丛半人高的野草，风一吹就沙沙作响。
四周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草丛里的虫鸣。
陈龙走到空地中央，站定，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。
他把铁管靠在一块水泥板上，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
护胸铁片在衣服下面贴着皮肤，微微发凉，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“龙哥，”阿强走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，“万一他们带了很多很多人来呢？”
陈龙看了他一眼：“那我们就跑。”
“啊？”阿强愣住了。
“我是来单挑的，不是来送死的。”陈龙说，“要是他们真的不讲规矩，带了十几个人来，那我们就跑。跑不过就边打边跑，反正不能傻站着让人围住。记住了，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阿强点了点头，用力咽了口唾沫。
小四川紧张地搓着手，在空地上来回踱步：“他们怎么还不来？该不会是怂了吧？”
“不会。”陈龙说，“他们一定会来。那个长发男被我砸碎了头盔，丢了面子，他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一辆、两辆、三辆、四辆……
四辆摩托车从山丘下方的小路上开了过来，扬起一路的灰尘。
车上坐了八个人，每辆车上两个人，后面的人手里都拿着家伙。
有钢管、有木棍、有链条，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摩托车在空地边缘停下来，八个人陆续从车上跳下。
为首的长发男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T恤，手里提着一根铁棍，铁棍的末端用布条缠着，看起来沉甸甸的。
他的额头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，是那天被陈龙砸碎头盔时被碎片划伤的。
长发男旁边站着一个壮实的男人，比长发男矮半个头，但体格粗壮，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，手里拎着一把砍刀。
刀身大概有半米长，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白晃晃的光。
其他人也各自拿着家伙，钢管、木棍、链条，还有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。
八个人站成一排，气势汹汹地面对着陈龙三个人。
阿强和小四川的腿又开始发抖了。他们看着对方那一排寒光闪闪的武器，刚才在宿舍里的那点豪气瞬间消退了一大半。
“龙哥……”阿强压低声音，嗓子有些发干。
陈龙没有回答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了阿强和小四川前面，把那根一米五长的铁管从地上捡起来，握在手里。
铁管在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泽，比长发男手里那根粗了一圈。
长发男看着陈龙手里的铁管，眼睛眯了起来：“怎么，还带了根铁棍？你以为自己是孙悟空吗？”
湘西帮的人听见这个比喻，哄堂大笑。
“孙悟空好歹是齐天大圣，总比你们这些杂毛妖怪强。”陈龙冷冷道。
长发男被这句话顶得脸色发青，他呸了一口，把嘴里的槟榔渣子吐在地上：“小子，你挺狂啊。那天晚上偷袭我，算你运气好。今天你跑不掉了，我要打断你一条腿，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“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陈龙把铁管往地上一顿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，像是某种宣告。
空地中央的气氛像一根拉满的弓弦，紧绷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