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变得傲慢、易怒、急躁。
对外，他挥霍无度，言语刻薄，行事张扬，迅速成为了贵族社交圈里人尽皆知的纨绔子弟。
对内，他似乎在用这种张狂的、惹人厌的外壳，笨拙地掩饰内心日益膨胀的不安与恐惧。
他与薇薇安的关系，也无可避免地滑向疏离。
十二岁左右，变化的轨迹清晰可见。
原本约定好一起完成的、从皇家图书馆借来的古代符文临摹作业，格雷格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，最终不了了之。
曾经两人偷偷分享的各种魔法的小秘密和幻想，也再未被提起。
他不再像以前那样，兴奋地和她分享新学会的某个小戏法，或者拉着她去试验某个异想天开的魔法组合。
而当自身天赋检测的结果出来后，更是直接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当被告知自己的魔法天赋平平，格雷格·萨斯心中那点残存的属于贵族嫡子的骄傲，被彻底碾碎。
他完全放弃了，不再像过去那样勤奋钻研魔法理论，也不试图像薇薇安那样用努力弥补，而是沉溺于更易于获取成就感的玩乐和挑衅之中。
在这个过程中，薇薇安也并非无动于衷。
那些记忆的碎片里，格雷格能看到她笨拙的靠近。
她会在他因为学业被训斥后，默默将一本能提升相关知识的古籍，放在他偶尔会去的书房角落。
她会在他故意缺席某次重要的宫廷晚宴后，在下一次见面时，用平静无波的语气，提起这次的晚宴挺糟糕的，仿佛在为他的错过而开脱。
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，试图拉住那个曾经给予过她一点点温暖的男孩。
她的方式生涩，甚至有些笨拙，但那努力本身，清晰可见。
然而，每一次，换来的都是格雷格·萨斯变本加厉的推开。
“我的事不用你管！”
“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，薇薇安殿下！”
“和你待在一起真没意思，除了魔法就是规矩！”
“走开！别来烦我！”
尖刻的话语，不耐烦的眼神，刻意转向他人的交谈，一次比一次彻底的冷漠。
记忆中的薇薇安，面对这些，从最初的微微怔愣，到后来的沉默接受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，像是被一点点冻结的湖面，温度渐渐流失，最终只剩下坚硬的冰层。
十五岁。
那场决定性的冲突，记忆的碎片里只有模糊的场景，但带来的感受和结果却无比清晰。
似乎是在一次贵族子弟的聚会上，具体缘由已不可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