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琅正低着头品尝公署餐食,文臣的伙食标准是高,比北司食堂好吃多了。
中午还有炖鸡和红烧肉,要不说人人都想当官呢。
这般举动看的众人连连摇头。
元辅新婿目不识丁,这传言不似空穴来风。
倒是张嗣修和张懋修对视一眼,面露不悦。
林琅再怎么不是,那也是他张家的女婿,当众遭人奚落终归是有损其父颜面。
“贤契言过其实了吧?”
张嗣修一开口就是夹枪带棒。
贤契是入馆前辈对晚辈的称呼,平日里很少有人会这么说。
毕竟大家都是同署为官,非要分个长幼的话,就是摆资历压你一头。
“簿领虽繁,亦有张弛之度。”
“篝灯校勘本是分内常事,何须以此矜伐?”
“廊下闲步,非是怠于简编,乃养澄心以衡史笔。”
“贤契徒见几案不盈卷,不见胸中书万卷。”
张嗣修面带微笑替林琅出头。
熬夜加班是咱们词臣本分,犯不上用这种事来标榜自己辛苦。
只有目光短浅的人才会盯着表面工作深究。
庭宴气氛陡然一变。
张嗣修是万历五年的状元,本该在年初放榜后升任修撰,但因他只有二十六岁,提拔太快不妥。
再加上那段时间的张居正饱受各大书院清议,刻意让他留在翰林院沉淀沉淀。
两科状元,年龄相差无几,同为翰林编修。
一个是首辅公子,一个是次辅公子。
他们一开口,旁人根本没有插嘴的份,只能目不斜视盯着案几佳肴。
此刻翰林院众人突然有点羡慕林琅。
无知,真好。
“馆兄此言不敢苟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