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。”
张居正话锋一转,捋着胡须道:“这种话还是让御史言官来说的好,子维跑去谏言,还让外人以为你不愿担此重任,要去做诤臣呢。”
张四维藏在袖筒里的双手微微发抖,再不敢装糊涂。
“中堂不在,下官心里没了主心骨。”
“又见民怨四起,一时间心急了些,下官知错。”
张居正眯起眼睛继续笑道:“子维言重了,方才你说民怨四起,可民众无知,想来是有人在暗中煽风点火。”
张四维急忙道:“下官愿意一查究竟。”
“些许小事不需子维出马,吾还有重任要托付与你。”
“请中堂示下。”
“清丈田亩在江南十府进展颇缓,此事关乎新政,多少双眼睛盯着呢,吾思来想去,也只有子维能担此重任。”
张四维心头一震。
江南十府进展缓慢的原因众所周知。
十府中的核心是应天府,那是大明应龙之地,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老窝。
开国勋贵子嗣聚集地,历代公侯老家,退休养老的大臣都在这里。
可以这么说,顺天府是大明政治核心,应天府就是老干部修养所。
张居正让他督促清丈,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。
“子维可有顾虑?”张居正笑问道。
“下官遵命。”张四维低着头,即便看不出脸上喜怒,也能知道这会儿已经在心里骂骂咧咧。
“也只有交给子维才能放心啊。”
张居正笑意不减,张四维想趁着病重这段时间搞小动作,他也只能给点颜色看看。
“下官告退。”
张四维恭敬退下。
等他走后,张居正脸皮缓缓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