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的人蜷成一团，薄被下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。
闻笙双目紧闭，睫毛颤了好一阵才缓缓睁开。自从她用灵力，凝出纸鹤，送去学堂给自己请假之后，就变成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了。
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放锅里炖了，四肢虚软，心口发闷。像是被压着，连呼吸都有点费力。
她许久许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，久到她都忘了自己还有“弱小”这个状态。妖居然骗她！不是说就虚弱几日吗？这哪里是虚弱？简直难受的要死，折磨得她想一头撞晕过去。
意识回笼，她微微偏头，就看见相柳正坐在榻前，一双眼专注的停在她身上，仿佛从未移开过，带着不知所措的紧张。表面镇定，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，像只怕被遗弃的小兽，安静又固执的守着。
闻笙皱了下眉，不太想说话。
相柳却忽地凑近了些，伸出手，似是想触碰她的额头：“你方才出了汗，我——”
“别碰我！”闻笙声音突然拔高。下意识往后缩，脸色一下白得更厉害，纯粹是应激反应。
相柳的手在半空定住了。他僵在那里，指尖微微颤动，又垂下眼睫，将手缓缓收了回去，“我......只是帮你看看，我可以用妖力，为你疏缓。”
他嗓音极轻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却藏着被拒绝后的小心翼翼。只可惜，他笨拙又别扭，第一次主动尝试靠近，却碰了壁。让他说出来的话冷冰冰的，反而隐藏了他的真切心情。
闻笙闭了闭眼，强压下烦躁，只觉得脑袋嗡得厉害。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，只是这副身躯太过虚弱，让她陌生又抗拒，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盔甲，赤裸的面对自己的无力，一向强撑的理智也有点绷不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尽量缓和：“你不是说，就是虚弱几日？怎么没说会这么难受？”
相柳声音低的像耳语：“......我不知。”
“你就没受过伤？”闻笙觉得他的回答有些莫名。
“受过。可只要不死，都不算太痛。”
“呵。”闻笙简直被气笑了，“所以你以为别人也一样？你这算什么？还是你从小痛习惯了？”
从没跟人交流过受伤经验的蛇宝宝，是真的不懂，像是认真思考过才回道：“我不知你会痛成这样。”
这句话听上去，像是陈述，却总感觉......委屈巴巴的。似是不谙世事的少年，懵懂的为自己辩解。
“算了。”闻笙摆摆手，不打算再跟他纠结痛感问题，“我现在被碰一下都想打人。”
她喘了口气，“你若真想帮，就去给我熬药。我自己调的药方，在案上。按顺序抓，我写的很清楚，难不到你。水要用白玉罐子里的水，那是专门熬药用的。可别弄错了。”
相柳点了点头，立刻起身，脚步略微有些虚浮的出了门。
等他脚步声远了，闻笙才从空间里拿出两只玉瓶，手指一拈，掌中落出一青一红两枚药丸，青的止痛，红的昏神。加在一起，就能让自己睡过去了。
她将药吞下，面色稍缓，只能自嘲一句：“果然，怜惜这种情绪就不适合我。可再不敢怜别人了，还是多怜怜我自己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