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层百姓的年味儿。
从来不是锦衣玉食堆出来的,是咬着牙从苦日子里挤出来的甜。
就像这灶糖熬的时候烫手。
吃的时候粘牙,可含在嘴里的时候,那点甜,能让人忘了外面的枪炮声。
忘了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的怕。
叶静姝把剩下的灶糖分给三人,自己也拿了一块。
糖入口即化,甜丝丝的,带着芝麻和花生的香气。
她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尝某种珍贵的记忆。
吃完糖,她用帕子擦干净妞妞嘴角的糖渍,又帮杏儿拢了拢头发:“走吧。”
石头背上包袱,杏儿抱起妞妞。
叶静姝拎着装有炒米和热水的布包。
四个人走出了灶房。
冬日的阳光斜斜照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他们脚步不紧不慢,像是寻常人家出门走亲戚的样子。
路过卖馄饨的摊子时,老阿婆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煮馄饨。
眼神里没有探究,也没有怀疑,只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漠然。
在这条巷子里住久了。
谁家有什么动静,谁家要走什么人,大家都心知肚明,却从不多问。
这不是冷漠。
是在乱世中保全彼此的默契。
——
接应的地点在码头边的芦苇荡里。
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,手里提着竹篮,篮子上盖着蓝布。
见他们来了,他微微点头。
掀开蓝布,露出里面的三件蓑衣和一顶斗笠。
叶静姝接过蓑衣,帮妞妞披上,又给杏儿戴上斗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