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闸北宝山路,德顺茶馆。
蓝布门帘掀开,又落下,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。
小六子走进来,在最里面的暗角坐下,要了壶粗茶。
茶馆里很安静。
只有几声咳嗽,还有茶碗磕桌子的闷响。
灶上的铜壶冒着白汽,嘶嘶地响。
盖过了街面上偶尔传过的黄包车铃铛声。
窗棂上结着薄霜,外头的雪粒子打在瓦片上,沙沙地轻响。
邻桌灰布衫端着碗,吹了吹浮沫。
跟对面的毡帽老头搭话:“老哥,侬迭烟丝受潮了伐?味道勿对。”
毡帽老头磕了磕烟杆:“昨朝落雪,没晾干。”
“难怪。”灰布衫喝了口茶,“听讲昨夜里特高课封了三条街?”
毡帽老头抬眼:“封街?我没听着啊。”
“抓‘影子’呀。”灰布衫放下碗。
“烟摊三角暗记都出来了,特高课亲自接的头。”
靠窗苦力突然插了一句:“阿拉码头前日丢了半袋米,还没寻着呢。”
没人接他的话茬。
灶上的铜壶突然尖啸起来,跑堂的拎着抹布冲过去。
把壶嘴掰向旁边,白汽扑了他一脸。
他骂了句娘,又缩回柜台后面擦桌子。
教书先生推了推眼镜:“宪兵队屋顶有探照灯,有岗哨,人哪能飞过去?”
角落老头没理他,自顾自嘟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