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媳妇把孩子死死绑在背上,咬着牙推起独轮车。
陈振山端起那个大盆,大步走向村口的战壕。
“振山……”吴世杰喊他。
陈振山没回头,把盆往战壕的掩体上一放。
“吃。”
战士们端着碗,蹲在战壕里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那点糊糊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吞咽声。
陈振山蹲在最前面,左手端着碗。
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糊糊,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。
他的右手死死握着枪,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壕外那片随风摇晃的芦苇荡。
吴世杰走到陈振山身边,目光死死盯着东边的天际线。
“我带二排去东边高地,架机枪封路。”吴世杰的声音沙哑,“你带一排守打谷场,拖住他们。”
陈振山把空碗往泥地里一扣,把旱烟杆从兜里掏出来,别在腰带上。
“半小时后,交替掩护,撤!”
“好。”
打谷场上的火还在烧,锅里的水还在冒泡。
但打谷场上已经空了,只剩下几口大铁锅和满地的狼藉。
陈振山站在战壕里,枪托死死抵在泥地上。
远处的芦苇荡里,一只鸟飞了起来,掠过水面,消失在天的尽头。
陈振山的手指,搭在了扳机上,枪托死死抵着肩膀,盯着前方。
风停了,但五十米外,半人高的芦苇还在晃。
陈振山屏住呼吸。
“咔哒。”
一根干枯的芦苇秆被踩断了。
陈振山直接扣下扳机。
“砰——!”
枪口喷出一团火舌。
五十米外,那片晃动的芦苇猛地朝旁边一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