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田大佐的副官刚在商会下了死命令。
今晚八点,必须把教堂的粮食运到杨树浦火车站。
你们现在把商会的统筹理事堵在这里,耽误了运粮的时辰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”
赵探长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宋理事,你别拿大佐压我。
我刚才接到线报,刘老板的那个学徒小六子,带着伤跑进了你这家文具店。
我怀疑他是共党,来这里接头!我奉命搜查,天经地义!”
宋怀远的心底猛地一沉。
他在弄堂口保下小六子,塞了钱,骂了人。
赵探长收了钱,但小六子身上有伤,万一死在弄堂里,他没法向上面交差。
所以他转手就把“小六子跑进文具店”的消息卖给了宪兵队。
活人比死人值钱,这是赵探长的算盘。
这是一招死棋。
宋怀远没有看赵探长,而是直接看向端着枪的日本宪兵。
他微微扬起下巴,眼神中透出常春藤名校生特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冷峻。
紧接着,他故意提高了音量,用极其清晰、字正腔圆的中文大声说道:
“太君!我不懂日语,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件关乎皇军后勤的大事!
这位赵探长刚才说,学徒藏在这家店里。
但请您记住,运粮的死命令是渡边副官亲自下达的!
如果你们现在为了抓一个莫须有的人,再浪费一分钟搜查这个空房间。
导致今晚的军粮延误,那提供假情报、破坏皇军后勤补给线的罪名,就是这位赵探长的!”
赵探长脸色大变。
他虽然听不懂宪兵的话,但他听懂了宋怀远说的“皇军后勤”、“军粮延误”和“赵探长的罪名”。
他立刻意识到,宋怀远正在当着宪兵的面。
把“延误军粮”的黑锅死死扣在他的头上!
宪兵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虽然听不懂宋怀远在说什么,但他听懂了“渡边”和“延误”这两个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