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!让我先打!我儿子快饿死了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。
一把推开前面的老人,伸手就去抢马神父手里的勺子。
“你干什么!这是我先排到的!”一个瘦弱的妇人尖叫着扑上去。
死死抱住男人的胳膊,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。
“滚开!”男人一脚踹在妇人肚子上。
妇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,手里的破碗摔得粉碎。
“你个杀千刀的!那是我给我娘留的粥!”
妇人的男人红着眼冲上来,一头撞在横肉男人的腰上,两人瞬间滚在地上厮打起来。
几个半大的孩子趁乱钻进人群,抓起地上洒落的粥就往嘴里塞,被烫得直哭也不肯松手。
一个瞎眼的老头被挤得撞在灶台上,额头磕破了一大块。
血顺着脸往下流,却没人顾得上扶他。
马神父死死护着粥锅,声音嘶哑地喊着:“不要挤!都有!每个人都有!”
接下来的两三天,教堂门口排队的长龙成了法租界边缘最显眼的风景。
底层的议论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。
“听说了吗?马神父那边来了个活菩萨,给的粥稠得能立住筷子!”
“哪是什么活菩萨,那是姓顾的东家!听说人家是做大生意的,心善,见不得人饿死。”
“姓顾的?这么大手笔,怎么连个名号都不留?”
“谁知道呢,人家是做善事,又不是图名利。”
这些议论声,很快就像长了腿一样。
从棚户区的难民营,传到了街边的茶馆,最后飘进了那些消息灵通人士的耳朵里。
法租界另一头的宪兵队办公室里,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山田正雄正揉着眉心,为第二批物资的缺口焦头烂额。
就在这时,一份情报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。
“报告长官!”情报官立正汇报,“法租界边缘的天主教堂,连续三天施放稠粥,吸引了周边上千名难民聚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