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仿佛在看一块肥肉的凶光。
紧接着,地上翻滚的几个大人也停下了动作。
齐刷刷地转过头,用那种饿极了的、带着绿光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了叶静姝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人。
而是在看一块能让他们活下去的、散发着热气的鲜肉。
叶静姝面无表情地迎上那些目光。
她转过身,踩着沉稳的步子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片散发着恶臭的巷子。
回到公寓,她关上门,拉上窗帘。
她翻出一件半旧的灰棉袄,换上。
头发拆开,重新梳了一个乡下妇人常梳的圆髻,用一根木簪别住。
她坐到梳妆台前,拿起暗色粉底,一层层往脸上涂。
把原本白皙的肤色压得暗沉发黄。
眉形画粗了些,眼角往下压,又在嘴角右侧点了一颗小痣。
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。
镜子里的人,眉眼陌生,神色木讷,像个从乡下来的妇人。
她点了点头,出门。
法租界天主教堂的铁门半掩着。
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,夹杂着劣质草药的苦涩。
马神父正弯着腰,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,用力擦拭着长条木桌上干涸的血迹和泥巴。
他身上的黑袍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院子角落里,几个修女正手忙脚乱地给几个发着高烧的难民灌米汤。
低声的哀嚎和咳嗽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