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谋把杂志放下,整了整衣领,掸了掸袖子上的灰。
他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稳。
他回来得比老周快,进门时脸上挂着一丝笑。
文书进去的时间最长。
他出来的时候眼圈发红,钻回被子里,把被角攥在手里。
他的肩膀在被子下面一耸一耸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伸出一只手,把床头那只搪瓷杯往墙边推了推,杯子碰到墙壁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,然后把手缩回去。
宪兵又出现在西厢门口。
“沈小姐。”
叶静姝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她跟着宪兵穿过走廊。
审讯室在一楼拐角,朝北,窗户钉死了。
门外站着两个宪兵,手里握着步枪。
其中一个推开门。
房间里没有开大灯。
只有一盏台灯,灯罩歪着,光漏在桌面上,照出一个不规则的圆。
山田正雄坐在那团光晕的边缘。
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,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打火机,“咔哒,咔哒”。
“沈小姐,坐。”山田的声音很轻。
叶静姝拉开椅子,坐下。脊背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译过运输指令?”山田没有抬头,目光盯着手里的打火机。
“译过。”
“几次?”
“三次。草案、修正案、最终指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