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静姝站起来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有人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她经过的时候,那两个人闭了嘴,等她走过去,又继续说。
她没回头,走回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。
坐下来,桌上的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她拧开水杯的盖子,喝了一口水,水已经凉了。
窗外有人在搬东西,木板磕在台阶上,一下一下的。
她把抽屉打开,把刚才理到一半的文件拿出来,继续翻。
四点多了。
她把手头的那份文件翻完,签了字,放在一边。然后站起来,拿了外套,走出了办公室。
下楼的时候,天已经有点暗了。
宪兵队门口的哨兵换了岗,新来的那个站的笔直,看见叶静姝出来,目光跟着她走了一段。
她没回头。
尚贤里18号的弄堂口,有人在收晾了一天的被单。
叶静姝侧身让了一下,那人也没看她,抱着被单进去了。
弄堂里有一股炒菜的油烟味,混着洗衣皂的水汽,从各家各户的门缝里挤出来。
有人在吵架,好像是两口子在拌嘴。
孩子在哭,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摔了。
杏儿住的屋子门开着。
叶静姝还没走到门口,就听见里头的声音。
“……不是这么写的,你看好了,一撇,一捺,这是人。人字,懂不懂?就是人的意思。”
是杏儿的声音。
“那两个人呢?”
石头的。
“两个人?两个人就是两个‘人’字放一块儿。”
“不对不对,两个人是‘从’!”妞妞的声音,奶声奶气的,咬字还不太清楚,“你之前教的啊!你自己忘了还怪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