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锁着的。
缩地成寸。
她出现在米店里面。
柜台还在,货架还在,地上散着几袋米,袋口扎着麻绳。
油墨味从柜台后面飘过来,混着米面味。她绕过柜台,掀开布帘子,后面是窄过道。
她退回柜台后面蹲下来摸了摸墙壁,找到那块松动的木板,指甲抠进板缝往外一拉。
木板后面是一道铁皮暗门,刷着和墙面一样的颜色。
她伸手往上一提,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往下走的楼梯,水泥台阶,踩上去声音闷闷的。
拐角处挂着一盏没有灯罩的灯泡,光线昏黄,照着墙壁上渗出的水渍。
空气潮湿阴冷,油墨味越来越重。
她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。
地下室很大。
四根水泥柱子撑着天花板,柱子上挂着日光灯管,惨白的光把整个地下室照得通亮。
靠墙码着一摞摞裁好的纸张,堆得比人还高。
十几个大铁桶上贴着日文标签,桶身上有油渍。
三台印刷机正在全速运转,滚筒高速旋转,纸张从这头进去从那头出来,上面已经印满了花花绿绿的图案。
整个地下室都在震,机器的轰鸣声在四壁之间来回撞。
机器的噪音里,夹杂着人的吆喝声和骂声。
三个穿黑色夹袄的日本人坐在印刷机旁边的木箱上,面前摆着一瓶清酒和几个小碟子,碟子里有花生米和鱼干。
疤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咂了咂嘴。
从碟子里捏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得咯嘣响,然后朝地下室另一头喊了一嗓子。
“手别停!今晚这批印不完,谁也别想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