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身下车,掀开后车厢篷布。
目光落到躺在棉被上的杨文彬身上。
人被酷刑折磨得遍体鳞伤,脸色惨白如纸,一直昏沉着,车身稍一颠簸,眉头就痛苦蹙起。
郭正阳看得心口发堵,眼底一阵发酸。
他压低声音,对着守在旁边的同志轻声问:“老杨情况怎么样?还能撑住吗?”
张成低声回道:“内里伤得太重,一直昏迷不醒,全凭着一口气吊着。”
郭正阳喉结滚了滚,语气带着心疼与自责:“真是苦了他,也苦了你们所有人。
在牢里受了这么大的罪,硬生生扛住酷刑,半个字都没吐露。”
张成轻叹一声:“大家都憋着一股劲,就等着组织来接应。
今天总算能逃出虎口。”
郭正阳沉下神色,语气郑重:“咱们马上到地方了,到了那边安心养伤。”
说完,又继续上路。
车在土路上拐了个弯。
路更窄了,两边都是枯草,刮着车门,沙沙沙的。
前面出现了几点亮光,是手电,在黑暗中晃来晃去。
郭正阳把车停下来,灭了引擎。
“到了。”
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。
手电光照进来,白晃晃的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有人伸手来接,一个、两个、三个,人从车厢里被扶下来,站不稳,东倒西歪的。
老杨被两个人抬下来,抬的人不敢放手,怕放下就起不来了。
有人递过来一副担架,把人放上去,盖上毯子。
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,穿着灰布棉袄,戴着一顶毡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