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了他这么多年，知道他越是表现得轻松，事情就越是压得重。
她没有再追问，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来，把文件夹打开，开始跟他逐条对资金调度的细节。
任雪玲翻了几页文件，偶尔抬头插一句话，语气短促精准，像一把尺子，把每一个数字都量得清清楚楚。
半小时后，尤凤霞和任雪玲同时合上了文件夹。
尤凤霞抬眼看向刘海中，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迟疑：
“董事长，两百亿美金已经全部到位了。
咱们真的要押注涨吗？
现在的石油才七美元一桶，怎么可能飙到十八美元？”
刘海中靠在沙发上，手指在茶几上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下，像是在琢磨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片刻后，他抬眼看着两人：“只管去做。
董事会那边我去说，真出了事，我会把窟窿填上的。”
“姐夫……”尤凤霞还想说什么。
刘海中摆了摆手，打断了她：“好了，你们去召集人手吧。我想静一静。”
说完他站起身，转身上了二楼。
等他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，尤凤霞才低声开口：“雪姐姐……要是真出了事，姐夫拿什么填窟窿？”
任雪玲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当然知道刘海中说的“填窟窿”指的是什么——那批黄金。
但即便是那批黄金，怎么算也不可能有两百亿美金那么多。
她只当那是刘海中为了让她们安心才这么说的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她开口道：“凤霞，你去陪陪他吧。他可能压力很大。”
尤凤霞犹豫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：“雪姐姐，还是你去吧。他最听你的。”
任雪玲微微蹙眉，随即舒展开来。
她这个时候必须保持头脑清醒，不能跟着胡闹。
想了想，语气平静地说：“那就把阿芝叫过来。”
尤凤霞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打电话。”
她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，简短地说了几句，挂断后对任雪玲说：“她说马上过来。”
任雪玲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，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