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文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那咱们得赶紧回去。”
“明天一早就走。”九叔把烟杆别进腰里,“今晚好好睡,接下来有的折腾。”
阿文躺在炕上,盯着墙上的绿灯笼。灯笼里的绿火跳动着,像一颗心脏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那些守墓兽的影子——青灰色的手,长满鳞片的皮肤,黑洞洞的眼眶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被一个声音惊醒了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——不是心跳,是敲击声,从村子东边传来。很沉,很有力,像是用大锤在砸地。
九叔已经站起来了,烟杆攥在手里。阿如也醒了,抱着绿灯笼,脸色发白。大黑狗从炕沿底下爬起来,耳朵竖着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“是什么声音?”阿文问。
九叔走到窗户边,往外看。月光下,村子东边的山坡上,有一团黑雾在翻滚。黑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很大,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。
“将军墓。”九叔说,“守墓兽要出来了。”
“不是说封住了吗?”
“封印被冲开了。”九叔转身就往外走,“有人动了手脚。可能是‘墓’来过,加速了封印的破坏。”
三人冲出屋子,王老太太也被惊醒了,站在门口问怎么了。九叔让她关好门窗,别出来。
三人往东边的山坡跑。大黑狗跑在最前面,阿如提着绿灯笼,绿光在夜色里画出一道弧线。
跑了不到一里地,到了将军墓所在的山坡。阿文看见那座大土包已经裂开了,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,像被一只巨手从里面掰开的。裂缝里透出蓝光——和之前见过的蓝光一样,但更亮,更刺眼。
土包顶上,站着一个人影。
不是人,是守墓兽。
它从地底下爬了出来,站在土包顶上,仰头对着月亮。阿文看清了它的样子——两米多高,身体扭曲,像是由好几个人拼凑在一起的。头很大,没有头发,头皮上全是褶皱,像核桃。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个凸起的鼻子和一条横着的嘴缝。胳膊比腿还长,手指像鹰爪,指甲是黑色的,泛着金属的光泽。身上披着破烂的裹尸布,裹尸布下面露出一片片青黑色的鳞片。
守墓兽低下头,面朝他们的方向。虽然看不见眼睛,但阿文知道它在看他们。
它张开嘴,发出一声低吼。声音很沉,像闷雷,震得地面在抖。阿文的耳朵嗡嗡响,阿如捂住了耳朵。
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,不退反进,朝守墓兽走过去。
“师傅!”阿文喊。
“你们别过来。”九叔头也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