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那个穿鹿皮袄的老头出来接话。他看了一眼九叔,眼神比昨晚更冷了。
“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昨晚你家的风干尸动了。”九叔开门见山,“它们自己从门框上挣脱下来,围了我们的房子。你们屯子里的风干尸已经失控了。”
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不可能。我们挂了几百年,从来没出过事。”
“以前没出,不代表现在不会出。”九叔指了指最近一户人家门口的风干尸,“你看那具,绳子上有新鲜的磨损痕迹,不是风吹的,是它自己挣的。它想下来。”
老头看了看那具风干尸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怎样?”
“把所有的风干尸取下来,烧了。把魂送走。你们屯子就干净了。”
“不行!”老头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,“这是我们祖宗的规矩!烧了它们,僵尸来了怎么办?”
“现在僵尸没来,你们自己家的尸就要咬你们了。”九叔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,“昨晚要不是我们跑得快,已经被咬了。你们天天跟它们住一起,迟早出事。”
老头不说话了。
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张符,递给老头:“这符贴在门上,能镇住那些东西七天。七天之内,你们自己决定——是烧,还是等着被咬。”
老头接过符,看了看,攥在手心里。
九叔转身走了。
阿文跟在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。老头站在屯子口,手里攥着那张符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怨恨。
出了屯子,上了山坡,阿文追上九叔:“师傅,他们会烧吗?”
“不会。”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,“他们舍不得。那些风干尸是他们祖祖辈辈攒下来的家当,比命还值钱。”
“那七天以后呢?”
“七天以后,他们会来找咱们。”九叔加快脚步,“走吧,别管了。自己的命自己不当回事,别人帮不了。”
阿如一边走一边回头看。猎户屯在晨光里灰蒙蒙的,那些挂在门口的风干尸像一串串风铃,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“师兄,那个小孩的尸体会不会也动了?”阿如问。
阿文知道她说的是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。
“不知道。”阿文说,“但她的魂肯定想走。被困在尸体里那么多年,谁不想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