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年剑道修为、血炼根基,在这一掌之间,尽数废去。
他撑着残破身躯,艰难抬眼,望着缓步走来的少女,声音嘶哑,满是难以置信:“为何……你的功法……为何能破我剑道根基……”
凌紫一步步走近,脚步不急不缓,星芒敛于眼底,只剩彻骨寒凉。
“你修的从来不是正道剑道。”
“借名门之名,行嗜血之恶,靠活人精血堆砌修为,靠阴邪勾当稳固宗门。你的剑,藏满冤煞,沾满血债,本就是世间最虚妄的伪道。”
“伪道遇真命,一触即溃。”
字字句句,落地铿锵,戳破他一辈子自欺欺人的执念。
盟主面色灰白,气血尽散,浑身经脉寸寸断裂,再无半分起身之力。他看着漫天飘落的瓦砾、崩碎的佩剑、死寂的内院,数十年赫赫威名、百年宗门基业,顷刻化为泡影。
旁侧的古道见状,心知大势已去。
他不敢硬接紫薇命格的力量,身形骤然后撤,欲借着山林暗影遁逃离去。
他太清楚凌紫此刻的实力,再留片刻,必死无疑。
可凌紫早有预判。
指尖轻弹,一缕凝着星芒的细毒气劲破空而出,速度快得不可思议,精准锁死古道逃窜的身形,瞬间封死他周身经脉,废他大半遁逃功力。
古道踉跄几步,堪堪稳住身形,回头望去,眼底只剩彻骨阴翳与惊惧,再无半分从前的从容掌控。
他被拦下了。
逃不掉,也躲不开。
场内残余的魏长老、一众内门弟子,早已吓得肝胆俱裂,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。
方才高高在上的宗门威势、不可一世的名门傲气,在这一刻,碎得干干净净。
这座屹立百年、威震一方的神剑盟,从盟主重伤废功、佩剑崩碎的这一刻起,便彻底亡了。
外院、后山、内院所有残存弟子,看着崩塌的殿宇、落败的宗主、死寂的山门,终于彻底醒悟。
石碑上的盟规是假的。
济世安民的正道是假的。
唯有活人炼剑、欺压百姓、明暗勾结的罪孽,是真的。
所有人纷纷弃剑垂首,无人再敢反抗,无人再敢维护这座腐朽的山门。
凌紫立在满目狼藉的内院中央,风吹动她的衣袂,周身星芒淡淡流转。
说实话,我从前总以为,覆灭一座大宗门,该是惊天动地、厮杀无尽的场面。
可真正走到这一步,只觉得一片空明坦荡。
作恶者伏诛,伪善者崩塌,欺压一方的恶土,终于迎来天光。
她转头望向漆黑的后山剑冢,那座囚禁无数少年、榨取生人血气、堆积无尽冤魂的污秽禁地,此刻彻底失了所有煞气,再无半分害人之力。
山下无数日夜惶恐、含泪隐忍的百姓,那些被掠夺子嗣、被压榨欺凌、敢怒不敢言的普通人,今日,终于大仇得报。
压在他们头顶百年的大山,轰然崩塌。
伪正落幕,盟崩山碎。
凌紫收回目光,落回身侧重伤未愈的清尘身上,眼底的冰冷杀伐尽数褪去,只剩浅浅温柔与笃定。
世道的公道,她亲手讨回来了。
护不住人的过往,她亲手终结了。
从今往后,她有逆命之力,有镇世之能。
可护苍生,可守挚爱,可清算世间一切不平罪孽。
山风穿殿,碎瓦落尘。
百年神剑盟,自此,彻底覆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