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紫肩头一麻,气血翻涌,身形连连后退三步,脚底青石被踏得浅浅开裂。
心口一阵闷滞,一股钝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。
险!
只差分毫,便被剑气震伤内腑。
清尘脚步一动,正要上前,却被凌紫侧身抬手拦住。
她眼底虽有凝重,却无退意。
好不容易重修真功,好不容易挣脱桎梏,她不能一遇高阶强者,就全然依赖旁人庇护。
苦战,是磨砺,也是稳固根基的必经之路。
魏长老见一击逼退对方,老眼掠过一丝讥讽:“诡道毒术,终究上不得台面。”
“克制小辈尚可,对抗正统高阶武道,不过自取其辱。”
话音未落,他再度提剑强攻。
剑影层层叠起,大开大合,刚猛浩荡,内院劲风四起,衣袂翻飞,无数道细碎剑气割裂空气,封死凌紫所有闪避角度。
一招沉山剑,两式裂风斩,三叠连环剑!
数十年精纯修为,尽数铺开。
这一刻,凌紫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险象环生。
她身法极速流转,尽可能避开剑锋主势,同时掌影纷飞,毒韵精准点向剑脊、经脉、气机破绽。
可对方经验太老,招式太稳,攻防滴水不漏。
你破他一层剑势,他便叠加三层真气重压。
你封他一处经脉,他便以浑厚底蕴强行冲开滞涩。
一来一回,数十招转瞬即逝。
凌紫越打越吃力。
浑身经脉高速运转,冷热交替的体感再度暴涨,旧伤愈合的肌理又被紧绷拉扯,额头渗出细密冷汗。
掌心发麻,气息渐促,周身毒韵消耗巨大,已然隐隐跟不上对方连绵不绝的强攻。
好几次,锋利的剑气擦着她肩头、臂侧掠过,割裂布衣,带出浅浅血痕。
每一次闪避,都是毫厘之间的侥幸。
说实话,这是我突破之后,第一次被逼到这般地步。
之前顺风顺水的碾压,果然只是假象。
江湖真正的高手,从来都藏在大宗门的高层里。
魏长老越打越从容,剑势愈发沉稳凌厉,眼底杀意在悄然滋生。
他看得出来,这少女功法诡异、根基绝佳、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,若是放任成长,日后必成大患。
今日既然闯山作死,便直接斩草除根,绝后患。
“老夫便替江湖正道,除了你这尊毒道祸根!”
最后一式,他全身真气灌注剑身,剑光暴涨,一道横贯丈余的凛冽剑罡,轰然劈落!
势如劈山,威压内院!
这一击,若是实打实命中,足以废她经脉、碎她丹田!
凌紫瞳孔微缩,心头骤然绷紧到极致。
避不开!
挡不住!
真的要被逼入绝境了吗?
难道她刚挣脱宿命枷锁、刚修得正统本源,就要折损在此地?
一旁的清尘,见剑光覆顶、危在旦夕,再也无法静观。
袖中归元玉,骤然亮起通体莹白禅光。
静定、温柔、纯粹的佛韵气息,骤然冲破层层剑势,稳稳笼罩而下。
绝境一瞬,援手终至。
这场高阶苦战的死局,终于有了破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