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凝既然做了这个局,她巴不得夜店发生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。
抹去那几个人的信息,应该是另有其人。
“有人在帮我妈。”
江叙白点头:“嗯。”
连余洮都查不出来,那么这个人的本事应该不小。
知道自己不是沈正坤的女儿,知道王凝在妈妈来了临市都不放过她,何蓉是帮凶,有这些就足够了。
至于她的父亲是谁,不重要。
“江叙白,我要开始报仇了。”沈潇目视着前方,语气轻轻浅浅,江叙白却知道她此时内心有多恨。
车厢里的氛围沉了下来,傍晚的暮色透过车窗缝隙淌进来,落在沈潇紧绷的侧脸上,柔和的光线却衬得她眼底寒意愈盛。
前面红灯,江叙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,动作温柔。
“不用急,我已经替你开了个头。”
沈潇闻声转头,眸中带着一丝疑惑,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,静待他的下文。
十几秒后,江叙白收回手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平视着前方渐亮的车流灯火,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“你跟我说的那几个女孩儿,她们是确实是被人当做礼物送给某些人的。”
“有人长期利用在校大学生布局,设下圈套拉拢各地中层官员,抓住这些人的把柄,以此胁迫、拿捏,让一众官员沦为他们阵营的棋子,乖乖为其所用。”
沈潇瞳孔微凝,心底陡然一沉。
年轻人涉世未深,容易被名利诱惑,也最容易被拿捏,一旦踏入圈套,便是身不由己,而那些贪恋权色、利益的官员,更是自此落入万丈深渊,受人牵制。
果然跟她猜测的差不多。
“这里面,有王凝的手笔?”沈潇的声音依旧清淡,却藏着彻骨的凉意。
“不止是参与。”江叙白淡淡开口,带着冷冽的嘲讽,“这条灰色人脉网,王凝是核心推手之一。”
江叙白娓娓道来,将查到的线索缓缓铺开:“赵秉文曾经在临市短暂任职过一年,从临市回了京市之后,就往上升了一大截。王凝利用以前的人脉牵线搭桥,借着年轻人想要捷径、想要资源的心理,诱骗他们入局,再借着这些学生的手,去接触、腐蚀那些手握实权的官员。数年时间,悄无声息笼络了不少人脉,织成了一张庞大又隐秘的关系网。”
沈潇指尖微微蜷缩,心底寒意翻涌。
还真是个贪婪又恶毒的女人!
江叙白侧头看向身侧的沈潇,眸光温柔,却带着雷霆般的底气:“我先扒出来她这层根基,就是为了给你铺路。陈年旧案隔得时间有些久,查起来不那么容易,可她这些年留下的把柄数不胜数。”
“报仇不必急于一时,也不必只盯着过去。”
“她在意自己的名声、地位和苦心经营的一切,那我们就从她最得意、最依仗的人脉网下手,一点点撕碎她的伪装,断掉她所有的依仗。”
暮色渐渐沉落,城市路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灯光穿透车窗,落在沈潇澄澈却冰冷的眼眸里。
她方才心底只有一腔翻涌的恨意,只想着为母亲讨回公道,如今听着江叙白的布局,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。
沈潇目视着前方车流绵延的灯火,心底那股骤然涌起的无力感,像潮水般将她层层包裹,密密麻麻的闷堵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从前她以为守好自己的安稳,便是一生顺遂。
她坦然做个普通人,知足于平淡安稳的生活,从没想过要攀附权贵、争抢名利。
可直到彻底撕开这层黑暗的帷幕,她才真切看清,世间的恶意从来不会因为普通人的安分守己就手下留情。
若是没有江叙白一直在身后为她追查、为她铺路,仅凭她一己之力,恐怕时至今日,她都只会被蒙在鼓里,连仇人是谁、真相如何都无从知晓,更别说抬手复仇,为母亲讨回一丝公道。
巨大的落差与深深的挫败感,磨得她心口发酸。
她眼底的寒意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疲惫与茫然,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,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:“原来普通人的安稳,那么的不堪一击。”
“她们动动手段、布一个局,就能毁掉别人的一辈子,我们却连查清楚真相、讨回公道都要举步维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