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面露意外,有人暗自欣慰,也有人默默盘算其中深意。
蒙恬手握重兵、又是扶苏亲家至亲,陛下将庆功宴交由他一手操办,无疑是当众抬举,更是明明白白向所有人宣告:扶苏依旧是大秦无可撼动的储君。
扶苏心中震动,面上却依旧沉稳,垂首恭敬应答:“儿臣遵旨,必当尽心操办,不负父皇所托。”
嬴政微微颔首,目光从他身上收回,看向满朝文武:“诸位卿家,可还有事要奏?”
角落里,赵高垂下眼睑,唇角勾了起来。
陛下居然把庆功宴交给扶苏操办?
就当所有人都默认今日朝会即将落幕,准备等候退朝旨意。
忽然,朝臣队列里忽然走出一道身影,是大夫陈余。
此人年约四十有余,身形清瘦,面容儒雅,唇下留着整齐的短须。他本是扶苏门下的幕僚,数月前经大公子举荐,正式入朝任职。
陈余稳步走到大殿正中央,端正拱手行礼:“陛下,臣有一事启奏。”
嬴政视线落于他身上,淡淡颔首:“讲。”
陈余直起身形,神色恳切,语气满是赤诚:“陛下,如今北疆祸患已平,蒙恬大将军率军凯旋,大秦边境再无战事,正是休养民生的绝佳时机。”
“臣斗胆恳请陛下,暂缓关中及天下各地的徭役,让奔波劳苦的黔首得以休养生息。”
他稍作停顿,语气愈发恳切真挚:“这些年来,我大秦大兴土木、开拓疆土,修万里长城、筑全国驰道、戍守五岭之地,天下百姓常年奔波服役,赋税徭役层层叠加,早已疲惫不堪。”
“如今各地年岁尚可、粮食有收,可民间百姓早已积劳,私下怨言日渐增多。”
“大公子时常体察民情、忧心黔首,常念百姓劳苦。臣以为,陛下若此刻下诏轻徭薄赋、体恤万民,天下黔首必感念陛下圣德,大秦江山根基,亦可愈发稳固。”
话音落下,大殿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李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搞不懂大公子那边的人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。
就连一旁王绾也是匪夷所思,心想:哪怕情商再低的人也知道挑场合说话吧。
陛下刚对大公子稍微有点好脸色,这就开始贴脸开大作死了???
蒙毅神色未变,侧眸深深看了一眼队列中的扶苏。
扶苏脸色微变。
他根本没有授意陈余上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