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笙笙点头,迈着小短腿走到库房门口,看着一袋袋码放整齐、干干净净的新米,念头愈发清晰。
这些粮食能解当涂流民一时的燃眉之急,却解不了天下万世的饥寒。
天下饥荒,根源从不止是贪官贪墨,更多是粮食产量贫瘠、作物单一、靠天吃饭。
一旦年岁不丰、风雨不调,便是颗粒无收、百姓流离。
如果想要让大秦百姓永世不饿肚子,靠查贪官、发赈粮,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。
真正的活路,是高产粮种,是遍地丰收,是农民皆有田可种、有粮可食。
长乐殿的红薯、土豆,她要尽快育苗、推广......
不仅如此,玉米、高产水稻、改良耕作之法.......她脑海中藏着的所有后世农技、高产粮种,都要一点点搬来这个时代。
“公主。”
李斯垂首躬身行礼,“城外诸事已毕,罪人尽数伏法,流民皆已妥善安置。此处赃粮赃物下官已命人清点封存,稍后便造册上报陛下。”
嬴笙笙回过头,看着一丝不苟、秉公办案的李斯,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:“李大人辛苦啦!”
李斯闻言微微颔首,正色道:“为国除奸、为民秉公,乃是臣之本分。”
随后,他话锋猛地一转,方才肃穆秉公的神色褪去几分,添上几分长辈式的恳切与忧心,语气变得苦口婆心。
“只是公主,臣有一言,不得不规劝于你。”
嬴笙笙眨巴着清澈的杏眼,看向他:“李大人请说。”
李斯望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小丫头,想起昨夜公主私自溜出府,夜探城郊流民的举动,表情愈发严肃:“殿下金躯贵重,乃是陛下至亲,万万不可再这般擅自离宫、私自外出了。”
“城郊流民混杂,鱼龙混杂,隐患重重。纵使赵大、孙十二位侍卫暗中护驾,可世事难料,人心叵测,天下多的是心怀不轨之人。”
“一时侥幸无恙,不代表次次平安。倘若不慎遭遇歹人、身陷险境,哪怕有侍卫护佑,也恐有疏漏,届时后果不堪设想......”
嬴笙笙下意识背着手站好,嘟着小嘴,像个做错事被说教的小朋友。
心里却在悄悄感慨:原来严肃古板的李丞相,私底下这么爱操心,真的很像家里操心的长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