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无奈摆了摆手,示意她快些回去。
嬴笙笙嘿嘿一笑,蹦蹦跳跳跑了出去。
橘子守在殿外,见她出来,立刻快步跟上。
偌大的御书房,顷刻间死寂一片。
烛火静静摇曳,将嬴政孤峭的身影拉得极长,投在空旷冰冷的青砖地面上,孤寂得让人心头发涩。
方才面对小孙女时的轻松笑意,早已尽数褪去。
此刻,只剩一脸经年累月的疲惫与沉郁。
嬴政缓缓靠回凭几之上,抬手按压着突突作痛的眉心,额角那股熟悉的钝痛愈发浓烈,丝丝缕缕缠上头颅,牵扯得人精神发沉。
朝堂未稳,六国余孽暗流涌动,天灾频发、粮草吃紧,桩桩件件压在他肩头,从无一日松懈。
无人可替,无人可分担。
殿中寂静无声,唯有烛火噼啪轻响。
良久,嬴政垂眸盯着案几上小小的药丸,眸光幽深无波,看不出半分情绪。下一刻,没有犹豫,抬手送入口中,就着案上微凉的清茶缓缓咽下。
药味苦涩滞喉,久久不散。
男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静坐着,双目微阖,孤身独坐于满目烛影沉沉的大殿之中,任由夜色层层裹覆自身。
一夜无声而过。
......
与此同时,另一边。
“事情都安排妥当了?”胡亥压着嗓音,语气阴恻恻的,生怕被旁人听了去。
赵高微微颔首,神色平淡无波,低声回道:“公子放心,一切皆已布置妥当。只是......秋猎赛马场人多眼杂,人员纷乱,万一出了纰漏,怕是不好收场。”
“纰漏?”
胡亥陡然冷笑一声,“本公子已经忍够了!”
“那个小贱人又是造纸又是制笔,风头全被她一个人抢尽了!父皇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上心,再任由她这么出风头下去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