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他偏头的动作,披散在肩背尚未完全干透的长发,如同上好的绸缎般倾泻滑落。
恰好挡住了青年小半张脸,也遮住了黎簇投来的忐忑不安的视线。
张安:“没事,反正你说的那个地址,也不是我的家。”
黎簇没有开口,任何辩解在这样平静的话语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张安将湿发拨到耳后,露出完整的面容。
火光映在他浅灰色的眼眸里,跳跃着细碎的光点,却没有太多温度。
“从见你第一眼起,我就在你身上,看到了很多我只在汪家资料上见过的吴邪的影子。不是关根。”
这两个名字隶属于同一个人,却分别对他们二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。
对黎簇来说,他在汪家那种地方能撑下来,有一半是因为吴邪,曾对他承诺过会带他们回家。
而剩下的另一半,黎簇寄托在了张安身上,他认为他有必要把小安哥从汪家拯救出去。
他们在汪家,聊了太多。
两个月的相处,在高压和监控下,分享着彼此相似的,被命运捉弄的轨迹。
这样的张安,让黎簇有一种一见如故的亲近感,但他又始终带着一丝属于吴邪计划执行者的提防和利用。
现在回想起来,黎簇才惊觉,那句“吴邪会带我们回家”,他前前后后,说了不止一次。
第一次说这话,是他学着吴邪,试图拉近和小安哥的关系,让他加入自己的计划。
第二次说这话,是在他背叛了小安哥,害他被关禁闭、受鞭刑之后。
最后一次他按照吴邪的计划,消失在池塘边。
那一次,他没有机会再说这句话。因为他已经见不到小安哥了。
黎簇垂下眼帘,“吴邪说你死了,但汪灿找过我,他说你还活着,说你一定会去找吴邪他们,所以我每天都找他们询问你的下落,我找了三年。”
“……我是不是来晚了小安哥,如果当初我用自断双腿的代价威胁汪家,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,我们就能有个家了。”
张安听完终于有了点别的反应,他眉头很轻地扬了一下,那动作让他身上的疏离而显褪去不少,重新染上了一丝属于人的鲜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