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娴纯脸上的笑意一下子绽开了，应了一声“哎”，又侧过头朝客厅里喊了一声：“老温，听到了没有？”
温仲谦站在客厅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红包，鼓鼓囊囊的。
他没有说什么，走过来，把红包递到田小棠手里。
红包很大，里面厚厚一沓，隔着纸都能感受到分量。
田小棠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红包，然后抬起头看着温仲谦，喊道：“……爸。”
温仲谦“嗯”了一声，嘴角也是压制不住往上走。
似乎怕被人看到似的，他很快就转身往院子走，还边走边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，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白娴纯在旁边笑着拉田小棠的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进来吧。你爸就这样，心里高兴也不会说的。”
穿过长廊，奶奶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了，她今天罕见的穿了一件暗红色外套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格外显精神。
看到田小棠进来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点了点头：“来了啊，路上辛苦了。”
“奶奶。”田小棠跨步上前，比起第一次见面，现在她面对奶奶时从容了很多。
奶奶没有多说什么，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示意田小棠坐过来。
田小棠在她旁边坐下，把手里的点心盒子放在茶几上：“奶奶，给您带的点心，不甜的，您吃刚刚好。”
奶奶低头看了一眼，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伸手在点心盒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有心了。”她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可目光再次落在田小棠身上时，更柔和了些许，“还知道我不爱吃甜的。”
白娴纯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，放在茶几上，顺势在一旁落座。
“妈，小棠比咱们想的都要细心呢，日后相处久了您就懂了。”说完她转向田小棠，“小棠啊，今天正式把证领了，往后就是一家人，不要拘束，啊。”
田小棠笑道：“我知道的，阿……妈。”
这一声“妈”落下，白娴纯眼睛瞬间又亮了一个度，脸上的笑意更深，偷偷朝着不远处的温仲谦递了个得意的眼神。
温仲谦正站在窗边假装看风景，余光也一直留意这边，接收到妻子的目光，也悄悄弯了弯嘴角。
奶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说道：“证领了，名分就定下来了。咱们温家不讲究太多繁文缛节，但做人的道理摆在前面。阿叙他性子看着沉稳，有时候也会轴，要是日后他欺负你，尽管跟家里人说。”
田小棠心里一暖，点头：“谢谢奶奶，他对我一直很好，不会欺负我的。”
“话别说太满，男人总要敲打。”奶奶顿了顿，伸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暗红色锦缎红包，递到田小棠手中。
“一点心意，拿着。”
“奶奶，不用……刚刚爸已经给过我红包了。”
“那是公婆的，这是我这个老太太给孙媳妇的，两码事。”
奶奶不容她推拒，直接把红包塞进她怀里，“收下。好好过日子，互相体谅，和和美美最重要。”
温叙白一直安静站在田小棠身侧，这时才开口：“听奶奶的，收下吧。”
田小棠只好双手捧着红包，轻声道谢：“谢谢奶奶。”
白娴纯笑着说道：“等挑个好日子，我们两家坐在一起商量婚礼的事情。场地、流程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尽管提，我们长辈只负责帮忙参考，不强行做主。”
提到婚礼，田小棠下意识侧头望向温叙白。
温叙白察觉到她的视线，低头看向她，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指。
“婚礼的事，到时我先和小棠先商量，回头再跟家里说。”
话音刚落，老宅长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而有序的脚步声。
五六位佣人齐齐站在客厅门口，身姿端正，笑意盈盈的。
下一秒，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，同时开口。
“恭喜少爷！少奶奶好！”
这一声“少奶奶”喊得极其响亮，田小棠整个人微微一僵，瞳孔微睁，瞬间有些不知所措。
在此之前，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她。
她下意识屏住呼吸，手足无措地转头，茫然看向身侧的温叙白，眼神像是在求救。
温叙白看了她一眼，像是早有准备似的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提前备好的红包，不动声色塞进她手里，俯身贴着她耳边说道。
“给他们发了吧。”
田小棠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些笑盈盈的脸，这才反应过来，挨个走过去，把红包一个一个递到她们手里。
“大家……都辛苦了，沾点喜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