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坐着一桌太太,五个人,年纪都在五十上下,穿着得体,气质温和。
桌上摆着茶和几碟点心,没有人喝酒,说话声也不大,比主桌那边安静许多。
白娴纯走过去,那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向她身畔的田小棠身上。
“阿纯啊,这就是阿叙那孩子领回来的姑娘吧?”
说话的是一个身穿暗红色旗袍的太太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,看着很和善。
白娴纯拉着田小棠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坐下。
“对对对,我未来儿媳妇,田小棠。画画的,出过书。以前都跟你们提过的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端起面前的茶盏,抿了一小口。
眼角还时不时瞟向在座的几个老姐妹,就想看她们的反应。
她早就跟她们炫耀过自己儿媳了。
以前跟这几位老姐妹聚会,话题绕来绕去,最后总要落到:
“你家阿叙什么时候带人回来啊。”
说的人不觉得什么,但听的人,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得劲。
别人家孙子都能跑了,她这边连个准信都没有。
她嘴上说不急,但心里其实比谁都急。只是急也没用,她那个儿子从小就比旁的孩子更沉得住气些,催也白催。
现在好了。
儿子总算把人领回来了,就坐在她的旁边,安安静静的,眉眼干净,性格也好。
她觉得这几年的等待都值得。
白娴纯把茶杯放下,拍了一下田小棠的手背,像是在安抚她。
末了还跟老姐妹使眼色,让她们都悠着点,别把她儿媳妇吓跑了。
“小棠啊。这是陈姨,这是周姨,那边戴眼镜的是刘姨,坐最里面嗑瓜子那个是你赵姨……”
白娴纯逐一介绍。
田小棠挨个叫了一遍,朝几位太太微微颔首,很是礼貌得体。
“哎哟,真乖,长得真水灵。”那位叫陈姨的太太笑着打量她,“多大啦呀?”
“马上二十三了。”田小棠说。
“哎哟,这么小啊?”陈姨微微惊讶,“阿叙那孩子倒是会挑。不过也是,年轻的好,咱们这个年纪,就喜欢看年轻人热热闹闹的。”
穿暗红色旗袍的太太接过话,语气温温柔柔的。
“这么年轻就出过书了?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了不得。我家孙女也喜欢画画,回头能不能请田小姐指点指点啊?”
田小棠连忙说:“指点谈不上,交流一下没问题的。”
那位太太笑着点了点头,看了眼白娴纯,像是在说:我够慈祥了吧?
白娴纯坐在旁边,笑着端着一杯茶,没怎么插话。
她偶尔侧头看一眼田小棠,确认她的状态良好,然后就转回去继续听别人说话。
田小棠坐在那里,被几位太太围在中间,一开始确实有点紧张。
但她很快就发现,这桌的氛围跟主桌那边确实不一样。
这些阿姨们如白娴纯所说,有趣得很。
她们聊的都是谁家的小孙女最近在学芭蕾,谁家院子里的桂花今年开得特别好,哪个牌子的旗袍改版之后腰线没有以前舒服了。
聊着聊着,一位性格爽朗的短发太太忽然笑着看向白娴纯。
“说真的阿纯,这下终于放心了。阿叙都三十了,以前我们这群姐妹个个等着抱孙的时候,就你最沉得住气。”
话音一转,她看向眉眼干净温柔的田小棠。
“小棠这么乖巧懂事,你们俩婚事应该也快提上日程了吧?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小朋友呀?”
女人天生对结婚生孩子的话题感兴趣,一说起这个,几位太太都来了兴致。
“是啊,阿叙年纪确实不小了。这男人过了32啊,体能就要开始走下坡路咯。抓紧点好。”
“早点定下来,生几个小包子热闹热闹才是要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