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白晃晃的,照在她脸上。
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,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。
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间有淡淡的酒气。
到了门口,他腾不出手。
怀里的她动了动,他低低叫了一声:“田小棠。”
她没应,他只好让她靠在胸口,自己单手去够钥匙。
开了门,走得太急,屋里的灯都还亮着。
他换了鞋,抱着她走进卧室,把她放在床上。
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脸颊泛红,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。
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,弯腰把她的鞋脱了,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她的肩膀。
然后转身出去,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。
又去厨房,从柜子里翻出醒酒药,拆了一盒,放在水杯旁边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床边,在床沿坐下。
她睡得沉,呼吸比刚才匀了一些,但眉头微微蹙着。
他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心。
她没有醒。
他坐在床边,看了她很久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监控画面里陆昱衍抱着她走出来的样子。
她靠在他肩窝里,闭着眼睛,全然依赖的模样。
他明知道什么都没发生,但那个画面就是挥之不去。
如果他从手术台出来再晚一点……如果他加班到天亮……
他没再继续往下想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看,是医院发来的消息,他没回,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,关了灯。
黑暗中他躺在她旁边,没有抱她,只是平躺着,盯着天花板。
她翻了个身,手搭在他胸口。
他把她的手轻轻拿开,放回被子里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翻过来,脸埋进他的肩窝。
这一次他没有推开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她在他胸口蹭了蹭,终于安静了。
翌日,田小棠醒来的时候,头疼得像要裂开。
她睁开眼,看到熟悉的天花板,愣了好几秒。
窗帘拉着,光线很暗,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。
她翻了个身,发现床边没有人。
但枕头上有他睡过的痕迹——微微凹陷,还有淡淡的雪松味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,旁边有一片醒酒药。
她撑着坐起来,脑袋嗡嗡的。
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那套草莓睡衣。
卧室门开了。
温叙白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穿着宽松的家居服,身姿挺拔,表情很平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