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水杯。
“她肯定觉得,我又抢了她的东西。”
读书时抢了年纪第一,工作了又抢她的课程。
温叙白没说话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你不需要为别人的情绪负责。”他说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
“温叙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如果我没有出绘本,没有签售,没有来录课。我还是那个在出租屋里画画的田小棠。”
“她会不会就不讨厌我了?”
他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出绘本,是因为你画得好。”他说,“你签售,是因为读者喜欢你。你来录课,是因为陆老板觉得你的课有价值。”
“这些都不是你抢来的。是你自己挣来的。”
“她讨厌你,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。”他说,“是因为她自己不甘心。不甘心可以去争取,而不是讨厌你。”
“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很亮,琥珀色的,像被阳光洗过。
跟那个午后,他抱她上救护车时的样子,好像重叠了。
她伸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温叙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嘴角弯了一下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她靠回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还是周玲玲的身影。
高马尾,白衬衫,抱着文件站在走廊里。
她眼里的不甘、委屈、还有一点点……像是认命的东西。
她记得读大学的时候,有一次交作业。
她画了一只兔子,坐在窗台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周玲玲则画了一幅工笔花鸟,精细到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。
老师点评的时候说:“田小棠的画有灵气,周玲玲的画有功底。灵气是天生的,功底是练出来的。两者都好,但灵气更难得。”
周玲玲坐在她前面,后背僵硬。
下课的时候,她没回头。
直接走了。
田小棠当时想,她是不是哭了。
但她没问。
现在想起来,她应该问的。
不是道歉,不是安慰。
就是问问。
“你还好吗?”
但她没问。
现在也不会问了。
太晚了。
她把脸埋进温叙白胸口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他低头。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