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面的地平线上,满洲海螺号声突然变了调门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!”低沉的号音连绵不绝,响彻旷野。
原本四处追杀溃兵、割取首级的清军齐刷刷停下动作。
散在各处的满洲正甲、蒙古轻骑迅速拨转马头,直奔北方的高地汇聚。
土坡顶端,一面巨大的镶白旗织金龙纛缓缓升起。
李成栋策马赶来,脸色惨白:“大帅!建虏的大旗动了!
多铎发现咱们主力没走,要集结兵力了!”
“老子有眼睛,看得见!”
高杰环视周围,看到大多人面露哀色。
“哭!哭能把建虏哭死吗!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!”
高杰额头青筋暴起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老子既然回来了,就没打算逃!都他娘的站直了,就地结阵!”
一名步卒把总声音发颤:“大帅,就剩这几千人,外围没拒马,挡不住满洲大军冲锋啊!”
“挡不住也得挡!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吗!”
高杰拔出腰间短铳,朝天扣动扳机。“砰”的一声爆响,周围慌乱的步卒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按老规矩!战兵顶在最前头!长枪兵和刀盾手贴着偏厢车站!死也得死在车位上!”
高杰扯着嗓子,在残破的车阵里来回策马。
多年流寇大头目的狠辣威压,硬是按住了濒临崩溃的军心。
“辅兵、杂役,全退到后排!搬弹药!填火药!缺了人就顶上去!”
“伤兵集中在阵地正中央!只要手还能动,就攥紧长矛朝天指!死也拉个建虏垫背!”
军令下得粗暴,却管用。中军老营加上炮营辎重营的六七千步卒,在主帅的弹压下迅速分出层次。
战兵红着眼握紧长枪,辅兵咬着牙把一箱箱铅弹搬到炮位旁。
他们清楚,退无可退,唯有死战。
安排完步卒,高杰策马回到四千老营精骑面前,这才是他手里最硬的底牌。
“杨承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