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央央抬脚走出院门,一直走到那女鬼面前,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你持了城隍的索魂牒?”凌央央语气平静。
寻常枉死鬼,不能随意索命,否则必遭阴司责罚。
可这女鬼周身气息规整,怨气虽重却不杂乱,分明是得了城隍允准,前来讨债索命,恩怨两清。
就像日后,俞晚找金鹤亭清算旧账,走的也是同一条路。
女鬼慢慢地抬起眼。她的眼白浑浊,眼珠泛着青灰色,瞳孔几乎不能对焦。
但她的声音很清晰:“是。”
她抱着怀里的小婴灵,朝凌央央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声音又冷又哑:
“穆言骗我代孕,说生下孩子就给我名分,给我钱治病。
孩子六个月的时候,他说查出来是女儿,没用,骗我去黑诊所引产……
手术出了事,我们母女两个,死在了手术台上。”
凌央央目光微沉。
她不由想起不久前在穆言和伴侣车上看到的那两个孩子……
原以为,两个孩子,是他们两人收养得来。
现在看来,说不定也是用了类似的法子。
孩子到手,去母留子!
因为不需要自己生,所以只要性别或任何地方不合自己心意,就可以轻易拿掉。
只顾自己心意,不管他人死活。
女鬼低头看了看怀里紧闭着眼的小婴灵,声音里多了点颤意:
“我在他家附近漂泊三年,也曾去告过城隍,但一直没有消息。
直到最近,才等来这张牒文。还请小仙人行个方便。”
凌央央点头。
看来,是沈砚接手城隍之后,开始清理之前积压的旧案了。
女鬼低头,把小婴灵往上抱了抱,让它靠在自己肩窝:
“他手腕上的那个东西,我能近身,却无法直接索命。”
这倒是与凌央央的心意不谋而合。
“这个不难。”凌央央颔首,“他手腕上那只银镯,是我故人之物,我要取走。”
女鬼立刻侧身让开半步:“小仙人,请。”
身后,穆言往里扫了一眼,瞥见傅宴宸时,眼睛亮了亮,随即又收敛住,笑着道:
“原来金先生有客人,倒是我们唐突了。”
金慕白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男人身上,语气平淡:“宋植是吧?有什么事,直说。”
穆言连忙推了推宋植的胳膊,笑着开口:
“是这样,我听说《风尚志》下个月有个特刊,宋植想争取一下拍摄名额。”
凌央央侧过身,冲金慕白微微摇了摇头。
金慕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看向穆言和宋植,语气没什么温度:
“你也不是工作室新人了,该知道我的规矩。这种事一向公平竞争,不走人情。”
“可是金先生……”穆言还想再争取。
“如果是为这事来的,就请回吧。”金慕白直接打断,半点情面都不留。
穆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说了句“打扰了”,便拉着宋植,灰头土脸地往外走。
经过凌央央身边时,她指尖微弹,一缕灵力悄无声息掠过去。
穆言只觉手腕一轻,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那对相思扣银镯,掉在了地上。
他反应很快,弯身就要去捡。
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他突然觉得后背一凉——
像有块冰贴了上来,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脑子里钻。
穆言动作猛地僵住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