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不想走。
就是觉得,这个人就这么躺在这儿,安安静静地睡着,就会让他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塌了一块。
塌了,又马上被别的什么东西填满,填得死死的,一点缝隙都不留。
“我不会放开你,你最好也不要想着离开我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某种警告,“永远也不要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就收回了手,然后慢慢站起身。
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离开。
房门轻轻合上,屋里重新陷入黑暗。
第二天一大早,苏沅星是被敲门声叫醒的。
她揉着眼睛爬起来,脑子还迷糊着,就听见门外殷夫人的声音:“沅星,醒了吗?我相公来了,他想见见你。”
苏沅星一个激灵,彻底醒了。
李靖?
她赶紧收拾了一下,匆匆出了房门。
院子里,李靖正负手站着,殷夫人陪在一旁,哪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,靠在廊柱边,抱着胳膊,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是眼睛从刚开始就一直盯着苏沅星房间的门。
“李大人。”苏沅星唤了一声。
李靖转过身,看着她。
这位陈塘关总兵平日里总是严肃板正,看人的眼神也带着审视。
但今天,他看了苏沅星一会儿,忽然抬起手,郑重其事地对她行了一礼。
苏沅星愣住了。
哪吒眉头微微皱起,这死老头,又想干嘛,别吓到他的星星了,少年抬脚就要护上去。
胳膊却被人拉了一下,他看过去,是母亲。
殷夫人对着哪吒摇了摇头,然后示意他朝那边看去,自己则弯了弯嘴角。
“苏姑娘。”李靖开口,声音比平时缓和不少,“你提出的窖藏之法,我这几日仔细思量,又去那你那个试点的地方中查访过。存下的山芋、慈姑,甚至蔬菜,确实完好。”
“若是有了这项技术,那百姓这个冬日乃至以后,便能多一份活命的指望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苏沅星:“此乃大善之举,李某代陈塘关百姓,谢过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