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黑板也是新换的,磨砂绿的表面连一点反光都没有,她的手在轻微发抖。
“第一步写什么。”
方既明拉了张椅子反跨着坐下,下巴随意地搁在木椅背上。
“联立……直线方程。”乔清禾的声音小得像在喉咙底打转的蚊子。
“没吃早饭啊?食堂那皮蛋瘦肉粥堵你嗓子眼了?大点声。”方既明掏了掏耳朵。
“联立直线方程!”
乔清禾咬着嘴唇,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重重戳出一个白点,她正准备往下写算式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十八班的实木隔音门,被人从外面极不客气地用力推开,砸在门后的防撞垫上。
坐在门边的钱多多吓得手里的单词本直接飞了出去,砸在前面女生的后背上。
乔清禾手一哆嗦。
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叫,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,掉在地上。
审查干事小李在前头开路,王全福背着手,迈着八字步跨进了教室。
王全福扫了一眼这宽敞明亮的教室。
毫无噪音的中央空调,护眼大屏多媒体黑板,连这帮差生屁股底下坐的椅子,都比他办公室那张坐了五年的破沙发还要高级!
那股毒蛇一样的嫉妒再次咬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哪个是方既明!”
王全福根本不掩饰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官威,这嗓门大得走廊尽头的厕所都能听见。
方既明还跨坐在椅子上,没动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像圆皮球一样的中年男人。
“一大早吃大蒜了?在这儿喷什么废气。”
方既明慢悠悠地站起来,人字拖在地上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
十八班的学生全停了手里的笔。
陆子豪直接站了起来,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,眼神像狼一样死死盯着门口。
王全福冷笑一声。
他从小李手里抽出一份盖着大红章的文件,几步跨到讲台前,“啪”地一下,直接拍在方既明那个破烂保温杯旁边。
震得杯盖上的漆又掉了一块。
“市教育局财务审查处联合专案调查令。”王全福用肥胖的食指极其用力地敲着那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