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,你怕我找你报销啊?”
方既明摇了摇头。
“别搞这么全的一套,她受不了。”
姜云霜皱起眉,快步走到方既明面前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孩子手里那支铅笔短成什么样了?”
“那笔杆子上缠了三圈透明胶,漆皮都磨没了,画出来的线条根本没法看。”
“我刚才路过第三排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既然看见了,为什么还不让我给她买套新的?”
“一套初学者铅笔才三十块钱的事情,我少喝两杯奶茶就省出来了。”
方既明看着姜云霜。
“姜老师,现在的问题根本不在于她缺不缺这三十块钱的画材。”
姜云霜皱起眉头。
“那你说她缺什么,难不成缺我亲自教她怎么削铅笔吗?”
“她根本不敢用新的东西。”
姜云霜动作一顿,眉头拧得更紧。
“什么叫不敢用新的,一根铅笔有什么好怕的?”
“我白送给她的东西,她拿着画画有什么不敢的?”
方既明没有立刻解释,他站起身往美术教室后面那排旧柜子走去。
“你那个买新东西的想法能不能收一收,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一下。”
柜门被拉开,里面堆着落满灰尘的残缺石膏像和几个破纸箱。
姜云霜跟在后面,看着他在那堆破烂里翻找。
“我站在她的角度也是高兴啊,终于有像样的工具画画了。”
方既明在纸箱底下摸索了一阵,找出一个铁皮盒子。
那个盒盖上印着教学用品四个褪色的红字。
“你突然塞给她一套崭新的画材,她拿到手的第一反应不会是高兴。”
“那她还能哭出来不成?”
方既明把铁皮盒子拿在手里。
“她会觉得这东西太贵重了。拿了你的东西,她心里会有压力,总想着以后得还这个人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