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另一头,王铁柱正在做现代文阅读。
文章写的是父亲的肩膀。
写父亲年轻时扛着孩子走过泥路。
写父亲蹲下来系鞋带时,孩子趴在那片温热的肩膀上打盹。
读到第三段时,王铁柱握笔的手停了很久。
他想起家里那张弹簧冒尖的旧沙发。
想起父亲瘫在床上说:“铁柱是爸对不起你。”
想到他爸告诉他,方老师跟爸说,三天内我给你一个交代。
笔尖重重落向答题卡。
题目问,文中父亲的肩膀象征了什么。
王铁柱写。
象征一个家最早的屋顶,也象征孩子长大后该接过的责任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吸了吸鼻子,把卷子往前推了点。
不能哭,一哭字就糊了。
靠窗的位置,阳光斜切在林小溪的试卷上。
她第一次没有盯着题目发呆。
也没有把答题卡大片留白。
做古诗默写,写错两个字,划掉重写。
做阅读理解,句子写得极短,但每一道横线都填上了字。
最后是作文。
她悬着笔犹豫了很久。
她写坚持画画。
写不敢说话的时候,画纸会替她开口。
写有人告诉她画错了可以改,人生的线条也可以慢慢修。
字数刚好六百零几。
她落下最后一笔。
第一次把整张语文卷子翻到背面,检查姓名和考号。
以前她从来不会做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