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年前我刚当老师的时候,也遇到过一个早恋的女学生。”
方既明坐直了一点。
“那时候我年轻气盛啊,觉得当老师的就该雷厉风行,早恋这种事必须连根拔。”
“我找到那个男的,在学校门口当着一帮人的面把人拎起来骂了一顿,然后威胁他要是再出现在学校附近就报警。”
老刘停了一下,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洒出来一点,洇在裤腿上,他没注意。
“那个女学生,当天下午第三节课,从教学楼三楼跳了下来。”
方既明的手在习题册封面上按紧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电风扇的嗡嗡声。
老刘又喝了口茶,喉头动了一下。
“没死,腿保住了,但走路再也没利索过。”
方既明没有说话。
老刘的手指搭在保温杯上,微微发颤。
“小方,对付早恋我就一句话你记着。”
老刘看着他。
“你越拆散,她越往对方怀里跳。”
方既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然后点了一下头。
老刘放下保温杯,弯腰从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本子。
那本子已经非常旧了,封面是硬纸板的,颜色褪成了灰扑扑的橄榄色,边角翘起来好几层,用一根橡皮筋捆着。
老刘把橡皮筋解开,翻到了中间某一页。
里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群穿着老式校服的学生站成两排,中间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,穿着白衬衫,又高又瘦,笑得露出一排白牙。
前排最右边,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拄着一根金属拐杖,也在笑。
方既明认出了那个年轻男人是老刘,纯粹靠发际线的位置推断出来的。
“她后来原谅我了。”
老刘把照片从教案里抽出来,用拇指蹭了蹭照片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