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夫。”
赵光明嗓门拔高了两度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们学校那个新来的老师干了什么?”
“哪个新来的?”
“高三十八班那个代课的姓方的,他从外面叫了什么高档餐厅给全班送饭,白手套银托盘那种,直接送进教室里吃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孙耀祖靠在副校长办公室那把老旧的皮椅子里,右手的食指慢慢地敲着扶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,学生都在朋友圈发了,说什么和牛鲍鱼松露蛋糕,大几百一份。”
赵光明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食堂的饭才八块五一份,他这不是明摆着打我的脸吗?”
赵光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那不是心疼学生不来吃食堂的哭,是心疼自己营业额的哭。
孙耀祖没有急着回应小舅子的控诉。
他慢慢坐直了身子,右手的食指停止了敲打。
赵光明在电话里继续骂。
“他一个月工资三千七的代课老师,哪来的钱给全班买大几百一份的饭?这里面肯定有问题,姐夫你得管管。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
孙耀祖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食堂的事我会处理,你先回去正常营业。”
“我怎么正常营业?他明天再来一次我这食堂就黄了。”
“不会黄。”
孙耀祖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他在十九中当了十四年的副校长,大大小小的事见过无数。
但一个代课老师自掏腰包给全班学生买大几百一份的外卖这种事,他是头一回碰到。
这件事让他不舒服。
但让他不舒服的地方跟赵光明不一样。
赵光明心疼的是钱。
他在意的是秩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