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胧的身上。
“少主。”天膳喉咙里发出风箱拉动般的粗喘,“不能再犹豫了,哪怕耗尽真炁,也要把那个操纵怪物的源头毁掉。”
胧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中。
她看着前方化作修罗场的街道,看着那些为了保护她而不断倒下惨死的族人,指尖深陷进掌心的血肉里。
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指缝滴落,落在雪地上,犹如一朵朵刺目的红梅。
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男人,此刻正握着太刀,像一台冰冷的机器般收割着她族人的生命。
那双跳动着蓝火的眼睛里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。
“不要逼她。”暗影弦之介挥刀斩下了一名伊贺忍者的头颅,随手甩去刀刃上的血迹。
他偏过头,幽蓝的目光穿透风雪,落在胧的身上,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劝慰。
“胧,乖乖站在那里,等主人收割完这里的一切。不要用你的眼睛,那对主人毫无意义。”
这种被完全支配的悲哀,犹如一根钝刺,缓慢扎进胧的心脏。
“闭嘴。”胧低声呢喃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“你不是弦之介大人,你只是一个占据了他躯壳的提线木偶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越过层层叠叠的厮杀身影,望向碉堡废墟最高处那个犹如神明般漠然的白衣少年。
苏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,微微偏过头。
那双黑蓝色的眼眸里,没有怜悯,没有嘲弄,只有一种看穿生死的绝对冷酷。
仿佛伊贺一族几百年的荣耀与传承,在他眼中不过是随手便可拂去的尘埃。
这股高高在上的姿态,终于将胧心中最后一丝脆弱碾得粉碎。
她双手撑着满是血水的地面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随着她的动作,周遭原本呼啸的风雪,竟诡异地停滞了一瞬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奇异的涟漪开始疯狂转动,一圈又一圈,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炁力都吞噬进去。
“我伊贺,绝不向中原的恶魔低头。”胧的声音不再颤抖,透着鱼死网破的决绝。
一抹毁灭般的光芒,在黑夜的长街上骤然亮起,直指废墟之巅的苏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