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嘶吼着,但喉咙里呛满了烟。
没有人回应他。
因为第二轮齐射来了。
吴淞口一号堡垒。
杨衍昭放下望远镜。双手还在发抖,但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好!打中了!二号炮塔殉爆了!”
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电话:“88炮群听令!目标上层建筑和甲板!瞄准了给老子洗!”
十二门88毫米Flak18高射炮同时从半隐蔽的射击阵位探出炮口。
280岸炮是用来砸穿装甲的铁锤。88炮则是用来剥皮刮骨的刮刀。
砰砰砰砰砰!
88炮的射速是280岸炮的十几倍,十二门炮同时开火,平均每分钟能打出将近两百发炮弹。
密集的曳光弹从岸边倾泻而出,在黎明前的夜色中拉出一道道刺眼的光线,它们像暴风雨中的雨点一样砸在出云号的上层建筑上。
舰桥,被打成了筛子。
烟囱,被打穿了十几个弹孔。
探照灯,全部炸碎。
高角炮位,连人带炮被扫成了零件。
甲板上那些试图救火、试图反击、试图做任何事情的东瀛水兵,在88炮弹的暴雨中连站都站不住。弹片横飞,血肉与碎铁搅在一起,整个上层甲板变成了一座露天的屠宰场。
第三轮280毫米齐射。
这一次更准。
一发穿甲弹直接命中了出云号的龙骨位置。
龙骨是一艘军舰的脊梁。被打断了龙骨的军舰,就像被打断了脊椎的人。
出云号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金属哀鸣。那声音低沉、尖利、绵长,从船头传到船尾,听起来像是一头垂死的钢铁巨兽在发出最后的悲鸣。
舰体从中间开始弯曲。
一百多米长的钢铁巨舰,像一根被掰弯的铁棍那样,缓缓地、不可阻挡地从中间折断。
海水从断裂处疯狂灌入,前半截向左倾斜,后半截向右翻转,烟囱倒塌了,桅杆折断了,还没被炸毁的炮塔在船体扭曲中脱离了基座,滚进了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