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然后请他好好掂量掂量,值不值得跟我作对。”
程绍文的额头上全是汗。
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后只挤出了一句话。
“陈……陈司令,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奉命行事,我理解。”陈子钧已经靠回了椅背。“所以我才让你走。换个不懂事的,今晚就沉江了。”
他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回去睡觉吧。明天还得陪孙先生赶路。”
程绍文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陈子钧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。
“对了。你在走廊上量岗哨位置的时候,我的人给你拍了十七张照片。回去之后如果常凯申想搞什么小动作,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全国每一家报纸的头版上。”
程绍文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加快步伐,几乎是逃出了书房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沈笠从外面探进头来。
“少帅,这人放走?”
“嗯。活的比死的好用。”陈子钧喝了口冷茶。“一个吓破胆的信使,比十个间谍都管用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。
司令部地下室。
全上海最阴暗的角落。
莫兰芝走下最后三级石阶,脚底踩到了一滩水。
准确地说,是一滩从审讯桌上溢下来的水。
审讯桌上绑着一个人。
那场屠杀里唯一被活捉的东瀛杀手——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特高课小组长,代号“箭矢”。
他的衣服全湿了。脸上蒙着的湿布刚被摘下来,嘴巴张得老大,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一样拼命地喘气。
水刑。
不见血,不留疤,但能让全世界最硬的嘴在十五分钟内开口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