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没笑。
但旁边的李明远听得后背发紧。
这帮人说话,一个比一个文气。
动手的时候,一个比一个要命。
巡捕房里,周鹤亭终于把供词写完。
他把笔一扔,揉着手腕出来。
“李师长,我这算不算工伤?”
李明远正低头看仓库清单。
“算。”
周鹤亭眼睛一亮。
“真算?”
“给你记档。”
李明远道:“档案里写,新编福建国防军第一师参谋处周鹤亭,奉命潜入领事馆地下电台室,配合取证,表现尚可。”
周鹤亭不满。
“才尚可?”
“你还想优等?”
李明远抬头。
“优等得真挨两枪。你要不要补?”
周鹤亭立刻把绷带按住。
“尚可好,尚可稳当。人这一辈子,别太拔尖。”
旁边几个士兵终于憋不住笑。
这笑声不大。
却让巡捕房里压了一天的血腥气淡了些。
傍晚,厦门租界的街灯一盏盏亮起。
码头上重新响起滑轮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