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糯没有理会背后那团黑压压的死物。她直接跨进了腔室。
门板在她身后自行弹回,“砰”地一声虚掩上。只留下那根红色的髓丝,依然贯穿门缝,连接着外面的枯根本体。
腔室内部没有腐败的金光,没有铁锈味。
迎面扑来的,是一股能把人血液冻结的极度干冷。冷得姜糯呼出了一口浓重的白气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陈旧的、像是在地下室里捂了几万年的烂纸张味道。
姜糯抬起头,看向腔室正中央。
那里没有遮天蔽日的巨兽,没有面目可憎的魔影。
只有一截苍老到几乎碳化的树心纤维。
纤维之上,趴着一只极小的、巴掌大的黑色生物。
它长得像一只蜘蛛。八条锋利的腿深深扎进树心纤维的最深处。它没有眼睛,没有多余的器官,只有一个极其硕大的腹部呼吸囊。
那根红色的髓丝,就是从它尾椎骨上长出来的。
它被关了几万年。饿得背甲全部干瘪,缩成了一个极其坚硬的壳。但它依然死死咬着树心,一口都没松过。
“呼……哧……”
那极其微弱的、像婴儿哽咽一样的吸吮声,就是它腹部鼓动时发出来的。
它就是那个让上一任园丁吓破了胆、最终堕落成怪物的源头。它就是整场枯萎天灾的最初病灶。
它就是一只虫子。
姜糯扛着开天锄,走到那根树心纤维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它。
“你就是张九斗怕了一辈子的大害虫。”姜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黑色的蜘蛛虫没有抬头。它的八条腿甚至没有挣扎,只是腹部又极其缓慢地鼓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声吸吮响起的瞬间。
姜糯感觉到,自己脚下踩着的树心纤维,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这不是树在痛苦。
姜糯眯起眼睛,低头看去。
在那截碳化的树心纤维内部,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了一抹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波纹。
那波纹的形状,像是一环扣着一环的锁链。
它不属于这只虫子,也不属于枯根。它从树心最深处往外勒,死死锁住了纤维,也锁住了那只扎在纤维上的虫。
虫子根本不是在这里寄生。
它是被什么东西,活生生锁死在这棵树上的。